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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一片苍茫:点石成金的小寡妇何以丧失神力

2021-10-27 15:22    点击次数:59

  

如果我选择2017年十大最佳国产片,《北国一望无垠》无疑会进入榜单。首先,这部电影在去年的第一届青年电影展上获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个奖项,然后获得了今年年初鹿特丹电影节的最高奖金虎奖。7月20日,电影将进入全国艺术影院,这个版本是一个113分钟的版本,之前从未出现过。可以看出,导演蔡在多次获奖和小规模放映后,似乎仍在对这部处女作故事片进行修改和润色。

《北方一望无垠》讲述了一个农村妇女的故事,她的三个丈夫相继去世,三次成为寡妇。最后一任丈夫意外去世后,她不得不与丈夫的聋哑哥哥相依为命。在找姐夫帮忙的过程中,小寡妇一开始也是被欺负的。然而,随着他们用当地法律“治愈”瘫痪在床的亲人,再在接连不断的巧合中给人一些“法力”的错觉,人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逆转:从像皮球一样踢,到像菩萨一样扶,当地人变脸的速度甚至比谣言传播的速度还快。虽然是在天上地下,小寡妇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从而开始到处生活以取代他人,消除灾难,走上了“成仙”之路。

让小寡妇长生不老的绝对不是“神力”,但也不全是偶然。她所依赖的,几乎和几千年来的任何算命先生都一样。是一双好眼睛:“看、听、问”,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断,然后对症下药。比如她来到前夫的姐姐家,发现姐夫不仅整天无所事事,还对妻子百般辱骂压榨,好让她生个男孩。小寡妇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她不吼不骂,而是用自己对一切的认知和她达成三个协议。几句话,不仅救了孩子,还把嫂子从泥潭里救了出来,给了姐夫为家庭奋斗的动力,可谓一举两得。

蔡最大的成功之一是他没有用任何刻板印象来刻画人物。谁说大仙一定是神?这个大仙没有。小寡妇不仅不疯,还有些聪明的处事方法;表面上看只是薄薄的一层心机,但里面包裹的是一颗非常敏感、纯洁善良的心。

怪力有很多混乱的场景(比如《死者的上半身》),给电影增添了一些邪灵。然而,正如魔幻现实主义大师马尔克斯所说,所有的魔幻都来自于现实,甚至现实本身。每一个魔法元素其实都是一个沉重的悬念,当现实开始褪去它的魔法外衣,真相也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如果说电影原名《小寡妇成仙》仅指个案,那么“北方无边”则是一个更具普遍性的问题。蔡通过一个类似于高速公路的结构连接了各种乡村问题:人口贩卖、环境问题、女性地位、宗教信仰……这里所谓的“无垠”是一个缺乏活力的宁静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经历精神和道德的衰落,整个基层社会结构也面临着全面崩溃的危险。

作为中央电视台普法剧的导演,蔡从工作中继承了太多对农村的尖锐观察。当然,也有粉丝讽刺电影中的“观察”是“故事见面会”,这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我个人一直认为每个人物和情节之间都有一种向心力,这和“故事见面会”有本质的区别。但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决定一部电影成败的不仅仅是内容,还有形式。形式决定理解,影响态度。可以说,真正赋予《一望无垠的北方》巨大力量的,并不是影片中散落的魔幻元素,甚至不是影片试图呈现的社会问题,而是其冷酷的气质和导演为达到这种效果所使用的各种手段。

几乎所有的电影都采用4:3画幅的黑白固定长镜头,不仅长而且远,通常是全景甚至中远程。他总是以一种疏离的方式观察影片中的人物,同时又禁止观众介入人物的情绪。这意味着,对他来说,思考远比换位思考重要。可以说,电影的布景设置对视觉来说是非常“不友好”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影院看电影的时候只买了学生票,让人非常焦虑。但正因为如此,影片也试图调动观众的视觉欲望——去仔细观察,观察人物的表情,观察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甚至人与环境的关系;在隐藏的情节中寻找视觉线索,在沉默中领悟人情世故,而不是等待什么东西自己“进入视野”。

影片的这些特点,很多也让人联想到2017年农村地区的另一部黑白(带少量色彩)电影《村戏》,只不过《村戏》镜头中的人物歇斯底里,甚至扭曲,预示着巨大的精神折磨,而《北方一望无垠》则完全隐藏了扭曲和欲望,仿佛一切都被寒冷的天气定格在了框架里。

更类似于《一望无际的北方》的是去年获得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大佛普拉斯》。这两部电影虽然分别来自中国寒冷的北端和炎热的南端,但都采用了黑白+彩色的方法来营造一定的对比。前者形成与画面远视的分离,后者通过画外音将观众带离现场。当然,更直接的是,两部电影都呈现了底层的颓废生活、信仰缺失和性饥渴。他们甚至还有一些更惊人的巧合:比如他们的导演都有电视台的工作背景;比如结尾,《北方无边》中间的告白亭着火了,象征着信仰的崩塌;在《大佛普拉斯》中,隐藏着神秘的大佛也位于画面中央,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作为观众,我们应该如何解释和理解这种巧合?只能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类似的问题都会存在。本质上,它根植于我们几千年的文化,根植于经济发展造成的社会裂痕,根植于这个时代。而像蔡和这样的导演,他们并没有试图让我们对寡妇和财富有很深的同情。他们希望我们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意识到这些角色虽然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但最终只是被玩弄的对象,从来不是自己生活的主角。他们意识到,虽然小寡妇是“不朽的”,但她和其他人一样软弱,每当她试图改变什么时,无所不能的力量就会远离她,直到现实把她恢复成一个人,或者更糟,恢复成一个道德的人。

小寡妇似乎很受人们的重视,但这只是因为她“有能力要求一些东西”。在实用主义的价值观下,她作为人的价值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具性,就像忏悔亭所象征的基督教一样。她的存在并不能让人好受,只能让人在作恶时得到一些慰藉。正因如此,小寡妇的悲剧结局早已注定,但如何让一个个体走出悲剧,如何让广袤的北方走出悲剧,仍然是一个有待解决的巨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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